漂亮的人要小心

父皇驾崩那晚，我跪在他床前，握着他越来越冷的手。
他最后一句话是：“昭儿，小心漂亮的女人……”
我拼命点头：“父皇，我记住了，我记住了。”
他满意地闭上了眼睛。
1.
大梁永宁三年，三月初九，父皇去世的第三个年头。
早朝我坐在龙椅上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皇帝。
这很难，因为我才十六岁，其次是我现在正被一个漂亮男人搞得心神不宁。
那个漂亮男人此刻正跪在殿上。
“新科状元容与，殿试第一，才惊四座……”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，“陛下亲阅考卷，御笔钦点为今科状元。”
他低着头，我只能看见一截白皙的后颈，和乌黑发髻上簪着的白玉簪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他抬起头。
我呼吸一滞。
那是一张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的脸，眉如远山，眼若星辰，鼻梁挺直，是一个绝色美人。
他抬眼看我的那一瞬间，眼里似乎还有光，亮闪闪的叫人心*。
我攥紧了龙椅扶手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，“皇儿呀。”
是我父皇。
他死后，我意外地可以看见他的魂魄。
他飘在半空中，急得团团转：“儿呀你别看他，你千万别看他。他那个眼神有问题，他那个笑有问题，他整个人都有问题。”
我面不改色，内心狂喊：父皇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，这是早朝。
父皇不听，继续在我耳边疯狂输出：“你看他那个抬头的方式，太标准了，太完美了。正常人抬头哪有这么好看的？这是练过的。我跟你讲，当年那个女人第一次见我的时候，也是这么抬头的，我当时就觉得，哇，仙女下凡。结果呢？结果是来要我命的。”
我父皇有一句话没有说错，他抬头确实是好看的。
容与在殿上跪着，我在上面看着。
“容爱卿，朕看过你的文章，写得很好。”
容与微微低头，声音温润如玉：“陛下谬赞，臣不过读了几本圣贤书，侥幸得中。”
我父皇开始吼叫：“你看他那个谦虚的样子，都是装的。当年那女人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说她不过是个舞姬，不懂朝政，结果她比我那些大臣都懂。”
我咬牙想要叫我父皇闭嘴。
容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抬眼看我，眼里带着一点疑惑。
我赶紧扯出一个皇帝该有的微笑：“容爱卿不必过谦，你的文章很不错，你有经世之才，朕想留你在身边，做个侍读学士，如何？”
侍读学士，正五品，每日伴君读书。
父皇：“什么？侍读学士。儿呀你疯了？你这是引狼入室！你要把他留在身边天天看？”
我忽略父皇，看着容与。
容与抬头，眼里有一瞬间的意外，随即恢复平静：“臣……惶恐。臣初入朝堂，恐难当此重任。”
“朕说你当得，你就当得。”我挥挥手，“退朝后去翰林院领官服，明日开始当值。”
容与深深叩首：“臣，谢主隆恩。”
他退下的时候，我目送他的背影。
宽大的官袍也遮不住他修长的身形，走路的姿态从容不迫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。
2.
父皇飘到我面前，挡住我的视线：“儿呀，你看着我，你父皇我就是因为这种眼神，被人害死的！”
我终于能回他了：“父皇，您那是美人计，这个是男的。”
父皇愣了一下，随即更疯了：“男的怎么了？男的就不能要人命了？你看他那个脸，那个身材，那个气质，杀伤力不比女人小。我告诉你，这叫美男计！美男计！”
“那您当年也没提醒我要小心美男啊。”我理直气壮，“您只说了漂亮女人。”
父皇噎住了。
半晌，他幽幽地说：“那是因为我没想到……我儿子会喜欢男的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父皇继续说道：“我只是叫你小心女人，没叫你喜欢男人呀，***我大梁呀，我儿子怎么能是个断袖呢？”
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：“父皇，退朝了，我要去批奏折了。”
父皇连忙说道：“你别转移话题，我跟你说，那个容与有问题，肯定有问题，你得查他。”
我从龙椅上站起来，往殿后走。
父皇飘在我旁边，继续絮叨：“查他出生在哪儿？每天干些什么？他那个身世